Azâzêl

royal to humans and pious to gods.

罗马神圣的边界。

这个概念在罗马建城之初就存在,它和罗马城墙有大量重合的地方,但我更情愿将它理解成一种心理上的边界。瑞姆斯,罗慕路斯的双胞胎兄弟,鲜血洒溅到砖石之上。他的骸骨将证明这条“神圣边界”,这不可被挑衅的规则,比亲兄弟的性命还重要。

 

当地人说,万神殿是太阳最后照耀之处。奥古斯都自有主张,陵墓与万神殿是他改造罗马计划中的第一步。他还从埃及千里迢迢运过巨大石碑,界定这座“永恒之城”。他的梦想,他的太阳,都譬如暗喻,隐藏在每一处泛滥金波的街巷。

阿格里帕不能忍受他的同胞活在肮脏和疾病之中、连干净的水都没有,所以他和小凯撒各出了一部分钱,完成了只有十九世纪以后伦敦才能媲美的庞大水渠。若干年后,濒临绝境、就快渴死的士兵,在轰塌的帝国废墟中,将它找寻。

 

方寸之内的城池好像一个空匣子,生命之火被抛掷其中。盒子之外是松柏冢累累,但奥古斯都却率先越过城界、走到西斯托桥的对岸。

夜深人稀,昏黄灯光贯穿泥黄古巷,那个报刊亭白炽灯明灭的大十字路口,好像还怅惘着若干个世纪前的幽魂。马凯卢斯剧院尚未竣工前,奥古斯都的外甥马凯卢斯就暴病而亡。踏踏马蹄方惊醒奥斯提亚港的路边野草,城中歌舞就搅动深沉天色。

 

奥古斯都骄傲地说,他接手了砖瓦的罗马,转眼将它变为一座大理石的城。公元前2年,他被尊为“国家之父”;他做了所有人的父亲,却唯独不能有自己的子女。公元五世纪,西罗马被夷灭、陵中骨灰被抛洒,他的城市注定轰塌。帝国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本篇会讲述古罗马特殊的都城边界、埃及纪念碑、贯穿全城的水渠,以及伴随它们流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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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总有结束的那天,不是吗?但所有那些温馨的回忆都敦促着你再次出发。

能喜欢上他们真是太好了。


Rotten Romans (1)

1. 卡里古拉好赌成性,他甚至因此忘了参加姐姐德鲁西拉的葬礼,可见他多么沉醉于骰子游戏。克劳狄乌斯皇帝在更传统的贵族眼中可能更显荒唐,因为他不但是骰子玩家,还写了一本骰子游戏大全。甚至在旅途中,他也骰子不离手。塞涅卡写道,克劳狄乌斯如此沉迷赌博,以至于他赌咒时说自己一辈子用没底的杯子玩骰子,以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2. 卡里古拉对一匹名叫英西塔土斯的马,可以称得上变态。比赛前一日,他会在英西塔土斯的马厩附近派兵,务必保证十分清静,以免打扰爱马的休息。为了体现无微不至的关怀卡里古拉不但为爱马准备了大理石马厩、象牙食槽、紫衣、珠链,甚至配置了住房、仆人、家具。他还以爱马的名义,邀请贵宾前往马房赴宴。同样,卡里古拉也经常邀请英西塔土斯共餐。他用金碗喂食大麦,用金杯盛美酒为之祝寿。据说,他甚至想册封英西塔土斯为执政。


3. 卡里古拉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的结果是:他的前任君主,节俭的提比略皇帝,把奥古斯都金库扩大了十倍的国库,被卡里古拉用得所剩无几。来啊,帮我按住老提的棺材板——我才不会阻止他呢!

 

4. 马可·奥勒留是著名的贤君,但他的儿子康茂德格外残暴无能。康茂德异常喜欢角斗式,甚至打扮成角斗士亲自上场厮杀。皇帝难道这么勇敢吗?不,他只提供给对手海绵防卫,所以那些可怜虫不过是被轻易杀死罢了。康茂德还爱打扮成赫拉克勒斯,也司掌角斗游戏的神明。他有一尊这种装束的雕塑,品相非常完美,现存于罗马卡皮托林博物馆。康茂德有张长得极像奥勒留的脸,而沉静好学的奥勒留皇帝最不喜欢角斗式。目睹康茂德顶着奥勒留的脸,装扮成赫拉克勒斯、野蛮人一样下场搏斗,在座的元老们都使劲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康茂德对角斗式的过分热衷,他的过分热衷,致使不满他的人们谣传说,康茂德不是奥勒留的亲儿子,而是他母亲和角斗士私通所生的杂种。

 

5. 不过,康茂德并非第一个搞出此类闹剧的著名人士。马可·安东尼也曾扮作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角斗,而且在进入以弗所城的时候,装扮成酒神狄俄尼索斯。想必大家认定安东尼最适合各类疯狂的玩乐,所以在春日的母狼节之时,还推举他做穿羊皮裤的祭司。然而,在这天安东尼玩过火了,他光着上半身,只穿这种松松垮垮的短裤,当着众元老的面给凯撒加冕。老上司凯撒吓得连连回绝,心想你怕是要我活不到三月十五。后来,奥古斯都下令母狼节的这个祭司职位只能由俊美的青年男子担任,否则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仅着寸缕在罗马游荡,实在太辣眼睛了。

 

6. 公元501年,在一次重大节日期间,绿队马帮突然共计蓝队马帮,杀死了几个人,其中包括皇帝阿纳斯塔西乌斯的私生子。三年后,希波德洛姆竞技场再次发生数起命案,其中丧生的有阿纳斯塔西乌斯的另一个儿子。(我罗连皇帝都随便杀,皇帝的儿子算个屁)

 

7. 古罗马人对马车竞技的热爱,比之于今日足球引起的狂热,有过之而无不及。马克西姆竞技场经常因为人多拥挤而发生踩踏事件,尽管如此,很多人仍然在比赛开始前一晚就在入口排队。竞技场大门附近总有卖笑的游女,还有提供各类小吃饮料的路边摊——当然,也从不缺乏夜半闹事的醉鬼。另外,有些失去理智的铁杆粉丝为让自己支持的车队、选手获胜,竟然会写诅咒石板,要求神明让对手失败、不得好死。在北非,考古学家发现了不少这类石板。

 

8. 有些元老,即使拥有大产业,肯定依然嫉妒最富有的马车手。“穷”元老靠产业每年的收入只有7万到48万赛斯特斯,普通元老的年收入是100万赛斯。只有一个元老,非常富有的塞涅卡,年收入1800万,财富远超知名赛车手狄奥尼洛斯。(109)

 

9. 每年在雇佣秘书随从上的花销就高达10万赛斯的西塞罗,原本出身罗马附近小城的普通骑士阶级。不过,聪明绝顶的西塞罗自有赚钱妙招:首先,尽管绅士不屑于收取钱财,但他替谁辩护之后,那人会主动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其二,哪怕西塞罗算贪得少了,可离开行省时,他也抢走了至少200万赛斯。否则,西塞罗哪里来的钱,从克拉苏手中买下价值300万高价的执政山大宅呢?虽然他老是哭穷,但能够毫不犹豫买下足够支付普通罗马家庭一年开销的艺术品,还写信告诉阿提库斯——看到合适的就立刻送过来,钱管够。

 

10.  不过,痴迷艺术、把雕塑堆满半个那不勒斯别墅的西塞罗,和他的最好朋友阿提库斯一样,是个精神希腊人。据说,他私底下优先说古希腊语,而不是母语拉丁语。那么,罗马大众最喜欢什么呢?马车竞技与角斗士。马车竞技先是由执政官赞助,后来由皇帝购买相关服务。组织马车竞技相关活动的人必须是骑士,直接由皇帝任命。在年末的农神节,以及其它重大节日或活动中,皇帝及其重臣都会免费提供马车竞技——哪怕是公共浴场,在马库斯·阿格里帕以后的时代都会收取入场费,但观赏马车竞技是完全免费的。

 

11.  相比较而言,广为人知的角斗式最初在葬礼上出现,而且始终不像马车竞技那么普遍。角斗士价格高昂,并且如果需要用到野兽,那么支付账单的人需要负担更高成本。自诞生之日开始,举行角斗式的目的即在葬礼上体现死者的哀荣、炫耀家族实力、提高主办者威望,后来它也是这样的。我对庞贝古城出土的一则广告印象深刻:上面刊登说,总督会在秋收之后举行角斗式,并承诺提供多少对有经验的角斗士、多少头野兽云云。

 

12.  马克西姆竞技场的赛车手是罗马男女老少的共同偶像,而角斗士则是罗马妇女的甜心。角斗士经常被与游女并列,管理和售卖角斗士的人保有的声誉,则往往和老鸨的差不多。角斗士还经常被道德人士指摘为罗马女人的X幻想对象,搞得好像男人们没对百夫长动过念头一样。总之,基于风化方面的考虑,奥古斯都严禁六位维斯塔贞女以外的女性,坐在能清楚看见角斗士美好肉体的地方。当然,贵族女性不怎么受影响,因为她们可以同家中男性一起在头排观战。皇帝心想至少丈夫会盯牢坐在他们身边的妻子,但他不懂“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利维娅夫人亲自为丈夫奥古斯都拉皮条,并且也将神似前夫的男宠领入她的寝宫,那么就别怪罗马城中私生活奔放了。

 

13.  维吉尔只喜欢男孩,克劳狄乌斯皇帝喜欢女人;贺拉斯总是说男女他都喜欢。诗人们歌颂残暴的图密善皇帝宠爱的男孩,就像18世纪作家们颂扬法国国王的情妇蓬巴杜夫人一样。在角斗士中,还有一群喜欢男孩的男人。这些人把角斗士学校当庇护所,以避开如影随形的社会偏见,用自杀性的男人气概来加倍补偿关于他们脂粉气的偏见。

 

14.  第一所角斗士学校由奥古斯都创立,至今在罗马城外古道仍可见遗迹。奥古斯都实在是个奇怪的人:一方面有的文献说,因为凯撒喜欢角斗式,并且时不时要屋大维坐在旁边与他同观,所以他年少时总是伪装成喜欢角斗式的样子——哪怕他背过头就恶心个不止。另一方面,是他最早系统地建立了角斗体系。哪怕他不得不缺席角斗式这类公共活动,也会提前指派一人代他参加——归根结底,这人是天生的政客。指控奥古斯都的奴隶科斯莫斯,仅仅被处以枷刑;危难时弃他而不顾的管家狄奥美迪斯,没有被以犯罪的名义起诉。然而,当他的秘书塔卢斯因为贪财而泄露了一封信的内容,奥古斯都逼迫塔卢斯立即自尽。

 

15.  在奥古斯都时代,假如角斗式中的战败者已经表现出巨大勇气,一般情况下,皇帝和民众会抬起大拇指,示意放那人一条生路。书中这个推论,主要依照奥古斯都与奥勒留时代角斗式中死亡人数的比较。感觉略有些牵强,因为角斗式的规模和残酷性一直在逐年上升。但是,我们会发现,角斗士大量死亡的情况集中在公元前12年以后。超过五千人,在纪念阿格里帕、屋大维娅、盖乌斯和卢修斯的各类仪式上丧生。

我不感到爱,我只觉得恐怖。

 

16.  大多数时候,奥古斯都乐于表现仁慈,然而有时他不吝于叫整个罗马为其残忍冷酷而发抖:

一名自命为“埃特纳之子”的叛军首领被押送回罗马,皇帝命人将他架在一个高台上,好像在嘲讽他竟以为自己能高踞于埃特纳山之巅。突然,砰地一声,木台轰塌,这个罪犯滚落到沙地,当即被众多凶兽撕成碎片。

 

17.  小卡拉卡拉坐在垫子上,用双手捂着脸,抽泣着。女管家站起身来一边安慰他,一边嘲笑他的胆怯,还有五万名观众坐在他们的周围,也不怀好意地笑着。这位已经长大的小男孩坐在帝王包厢的宝座上,身边是他的父皇。他面前是斗兽场空荡的广场,一名死囚穿着节日服装,被绳索绑在木桩上,只能看到刚被放出来吃他的老虎。死囚发出非人惨叫,让卡拉卡拉毛骨悚然,而台上的所有观众都对王子投来耻笑。小卡拉卡拉这种天真的情感和纯真稚气让人们对这位未来皇帝的性格心存疑虑。

罗马会教出怎么样的孩子呢?小卡拉卡拉长大后,杀死了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盖塔,并通过“除忆诅咒”消除盖塔的功绩记录。

 

18.  也有父母会拼尽全力保护孩子。奥古斯都有很好的名声,因为在竞技场的观众台上,他总是平易近人、与民同乐。然而,当欢呼惊吓了盖乌斯和卢修斯的时候,奥古斯都向人群发火了。




参考书目:

菲克·梅杰《古罗马的马车竞赛》

保罗·韦纳《古罗马的性与权力》

Thomas Wiedemann, Emperors and Gladiators

还有一些八卦来源,有必要再补充吧。


Lacrimosa

随便写写,关于罗马人有多喜欢亲来亲去。看标题,你们该知道很快我拐去了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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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亲吻在罗马非常普遍,嘴对嘴的亲吻,最常发生在六亲之间。一名奴隶因为亲吻主人的女儿而被处死,但是这个女儿可以亲吻她的男性亲属,有时甚至包括过去法律意义上的亲属(比如已经和姐姐离婚的姐夫)。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心无邪念,事实上小阿格里皮娜就是通过这种近亲属之间的问候吻,故意打擦边球、引诱亲叔叔克劳狄皇帝。如果女性作出令她家族不齿的言行,男性亲属会拒绝她的亲吻,以此表明断绝关系。

这种碰嘴唇的亲吻也发生在两名女性之间,与爱欲无关,仅仅用于表达熟人间的问候或喜爱。古罗马男子也会在见面时接吻,至少在同阶级之间。

有人说这种习俗来自东方的波斯,所以它率先在精英阶层(骑士阶级及以上)流传开来。面对老人、尊者,或基于表达敬意的考虑,一位元老也可能俯身去吻某个人的手。在电影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即觐见的臣子去吻皇帝的权戒。但是,日常公共生活之中,最常见的始终是同一等级和圈层之间的交际,于是吻唇礼自然格外频繁、不可避免了。

每个人对这种亲密接触反应都不一样。屋大维亚努斯不反感它,相反,总是兴致很高——也许他是装出来的,就像在凯撒面前完美伪装出对角斗的兴趣一样,但他数十年如一日地好好表演。西塞罗多半也乐于接受,否则不会热衷在家中隔三差五举办晚宴——那意味着他要经常和众多来宾交换口水。

尤利乌斯·凯撒当然是他的常客。三月十五之前一个多月,凯撒也曾应邀赴西塞罗的宴会,但他不知道照常对他行吻唇礼的西塞罗在想什么。埃及艳后住在河对岸的时候,西塞罗屡屡抱怨她绊住了尤利乌斯。然而,等到克里奥帕特拉已经回到她的国家,玉盘珍羞、流溢烛光,一切好像都是从前那样……两人都清楚眼前的道路不能回头,而西塞罗计量的还要多一点,他最终决定让凯撒做那只被推出去祭天的羔羊。


吻唇礼或许是罗马中上层男子之间的社交礼仪,大多数人不会明着反对它。小普林尼称赞他中意的提图斯皇帝,其中一条就是说提图斯待人亲和、乐于吻他的臣民。公然对此敬谢不敏的,大概是奥古斯都的继子提比略了。年少时他就竭力避免公众场合,有说是因为他在青春期长出的痘痘和脓包,也有言论称,这是由于他十分畏惧和人群近距离接触。总之,提比略登基后,非常直接地下达一纸法令,严禁所有人随随便便亲他。“问安之类的都不必了!”这类语气。

提比略仅有一次地吻别他的朋友们,是在即将启程前往爱琴海的时候。说是赴任,实则流放。为了避人耳目,他只带着几名随从就出发,连皇室的仪仗都没使用。他穿得像个希腊牧人,短丘尼卡和羊呢斗篷;这种斗篷后来被提图斯皇帝禁止在斗兽场穿着,足以说明它远非正式的着装。这样打扮,根本意义是表明自己已经被驱逐出文明世界。

那些年他随身带着毒药预备自尽,因为哪怕在荒岛之上,皇帝的眼线也无处不在,他就等赐死的诏书了。生性敏感、尖锐又好讽刺的提贝里乌斯,可能是因为感怀此去生机渺茫,所以才难得主动与至交亲吻道别。


通常的冷淡给提比略招致骂名。拒绝观赏角斗或表现得心不在焉,在平民眼里是不能与民同乐,马可·奥勒留也因此颇受诟病。而回避同社交亲吻,到了重要人物那儿,无异于公共问题。最典型例子是庞培与克拉苏:

共同执政期间,他们甚至不愿意和彼此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这两人素来不会朝对方致意,哪怕庞培年轻时是个瓜果盈车、向全城殷勤问好的家伙。可能是感受到各方的压力,克拉苏主动去牵庞培的手,庞培却依然觉得别扭。在这种情况下,庞培与克拉苏恐怕是梗着脖子、绝不行吻唇礼,而周围的人都替他们捏了把冷汗。

不接受问候的亲吻,在罗马人眼里,等同于当面羞辱。绝大多数人在面子上会维持和气,哪怕头一天互扔监狱,事情过了,也要装出亲亲热热。论坛广场上,罗马的好绅士们亲成一团,想想都令人忍俊不禁。我曾经围观过雅典的一场晚会,与会男女光是寒暄就花去大半个小时——贴面礼真是人类了不起的发明,否则像罗马的元老骑士们那样,每天得耗费多少体力呀!


在斗争白热化的公元前那个世纪,是否经常出现这样尴尬至极的场景:

你死我活的两人,慢慢向彼此踱步靠近。众目睽睽之下,假笑着碰对方的嘴唇,心想要是能把这块肉扯下来就好了。老怀甚慰的众人纷纷鼓掌祝贺,脑子里却也盘算着晚上回去,如何召集自己的阵营商量械斗。

这也算是古罗马的魅力吧。


Familiares Romanorum

沙雕脑洞。也许有下一发?



1.      凯撒的场合

人尽皆知,“英白拉多”尤利乌斯·凯撒待人赤诚、深孚众望,所以他的军团都对他忠心耿耿、敬爱有加。然而,对祖先女神维纳斯诚实地讲,凯撒经常深深怀疑自己是否御下无方。士兵们显然对他爱过头了,每次拔营回罗马时,都会沿途大肆宣扬:

“我们元帅可厉害了,把高卢一举拿下!”

“我们英白拉多才貌双全,连比提尼亚国王也拜倒膝下!”

问题是他还没办法重重责罚这些大兵,因为哗营在罗马几乎是最稀疏平常的事。况且,副将们说得对,传得神乎其神的外貌,可以帮助他下次多拿选票。

起初他忍了一次又一次,作为公众人物,必须有包容非议的度量。但是,倘若每个人晚宴时都来委婉询问,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城中的贵人淑女将他上下打量,而且目光经常在他头顶停留,好像下一秒就要扼腕叹息——“唉唉,怎么就秃头了呢!”

为此,凯撒甚至不得不在平日也戴上月桂冠,哪怕因此又导致“轻浮招摇”的骂名。马可·安东尼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搜罗各个小王国的宝冠,打算分分钟给他加冕。

在论坛广场,他还感受到加图责备的眼神,仿佛在对他说:

“尤利乌斯,看吧,我是为你好!不让你举行凯旋式,既保护罗马,又维护了你的清誉。”

 

最后尤利乌斯·凯撒实在气得不行了,跑去找流言的始作俑者之一,西塞罗。然而他刚一到对方在执政山的大宅,就被恶狠狠甩了一耳光。

凯撒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学生!我把最喜欢的徒弟送到高卢,不是为了让你把他拐跑的!”老西塞罗声泪俱下地控诉,“他都不回我的信了……”

“好啊尤利乌斯,你果然是个祸水!”

然后他就被西塞罗的秘书“礼貌地”赶了出去。当他走到大街上,撞见律师行会那群人,都一幅见鬼了的表情盯着他。凯撒隐约听见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好像是什么“尼布甲尼撒的王妃”、“亡掉巴比伦啧啧啧”,等等。

 

烦不胜烦的凯撒表示反正不管怎样努力,危害城邦的大帽子他是摘不下来了,干脆行僭主之实,一纸禁令阻止所有人在公共场合讨论他的屁股。

大兵们撇撇嘴,只好转为在凯旋式上大声吼:

“注意啦,公民们!秃顶的奸夫回来啦!”

 

凯撒总算保住了面子,毕竟当全罗马女人的奸夫,总比当全罗马男人的女人,听上去顺耳多了。

他倒是想当全罗马男人的男人,但是,唉,一把辛酸泪。加图首先不答应。

 

*凯撒被大家委婉问候到生无可恋,ban掉一了百了,这件事真实存在。

  西塞罗有个他很宠的门徒,名叫特雷巴提乌斯·特斯塔。西塞罗聚聚把他不遗余力安利给凯撒,后者在凯撒那里确实也混得很好,然后,倒向了凯撒方。西塞罗几次写信劝他回罗马,都被拒绝了;特斯塔还逐渐对西塞罗冷淡,让老师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2.      西塞罗的场合

“阿提库斯,还有十五天我就到啦!顺风顺水,一点也不晕船哦。”

“阿提库斯,还有十四天我就到啦!想您!”

“阿提库斯,还有十三天我就到啦!收到信了吗?我胃口很好,同行的水手也很好,希望您一切都好。”

……

“阿提库斯,还有七天我就到啦!真过分,为什么你不来罗马呢?我劝过你很多次了,回到你的朋友身边吧,我需要你。”

“阿提库斯,还有五天我就到啦!五天!马上我就能见到你,老朋友。”

“阿提库斯,还有三天我就到啦!像我爱你一样,长久地爱我吧。”

 

“亲爱的,明天。”

 

远远地,他就看见海岸线的车马,络绎不绝。船主指挥着水手将货物搬下大船,白帆终于到达了港口,又一个熙攘热闹的午后。而他的挚友在等待他,西塞罗老早就瞧见阿提库斯做工精细的长袍——大清早起床,花掉整个上午坐马车来到海港,这是死活不肯出门的阿提库斯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他整个人都融化在朋友明亮而温柔的双眼里。他们像兄弟一样紧紧拥抱对方,行近亲属之间的吻唇礼。阿提库斯的独生女阿提亚,依照东部的规矩佩戴薄面纱,所以西塞罗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说:

“走吧,女儿。”

 

占星师说那天晚上的月亮会格外大,西莉尼最圆之时。所以暮色四合、用过丰盛晚餐后,西塞罗强拖着阿提库斯,兴高采烈跑去卫城看月亮。

暖黄的光辉弥整个山头,而下方雅典娜的城市也沐浴在洁白的安宁之中。西塞罗扭过头凝视他最好的朋友,说道:

“我把您的母亲照顾得很好。”

阿提库斯轻轻回答:

“我知道。”

 

然后他们依偎在一起,什么也不用说了。

 

*大家可以搜索一下前几天卫城“超级月亮”的图片哦,超美,后悔没留在雅典。

古罗马人挺喜欢互相亲的,对熟人和亲属见面就亲。关系近到一定程度的话,与现在的“罗马式吻礼”贴面吻不同,两人是可以碰嘴唇的。最近有时间详细写一写,方便大家开车。

每次读ad Atticum,恋爱的酸臭味都令我眩晕;噢不,他们是老夫老妻胜过热恋年少,无时不刻在秀。

 


3.      庞培的场合

格奈乌斯·庞培站在耶路撒冷的圣殿外,千仞高的台阶之下是大军黑如潮水。他像个乡间小伙子那样,漫不经心地立在门栏,就差嘴里叼一根麦秸秆了。佝偻在他身旁的圣殿祭司满头冷汗。

“放心吧,老家伙”,庞培重重拍了拍祭司的肩,那个人快被吓坏了,“你为什么发抖呢?我是赫利俄斯的儿子,不会洗劫神庙。”

“但是,你得让我进去参观。”

他低下头看着祭司,好像在捉弄掌中的老鼠。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祭司连连摇头,恐惧使他浑身簌簌发抖。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害怕死亡,但他不敢想象罗马的骄兵会对圣殿做出什么事。可是,另一方面,难道他能让这名悍将进去吗?按照犹太的传统,只有耶路撒冷的最高祭司能进入这个房间,否则会招致耶和华的不悦。

 

“难道你觉得我不够伟大、不配进入你们的至高神殿?”庞培危险地眯起眼睛。

 

拒绝的后果不言自明,他当即被请了进去。格奈乌斯·庞培还要求翻阅当世最早的犹太圣经,它被珍藏在这座圣殿、秘不见人。以色列祭司显然被这个要求难住了,他恳求宽恕,但庞培不耐烦地说:“我是英白拉多,我想怎样就怎样!”

于是他又得偿所愿了。那本装饰华贵的经书被祭司颤巍巍地请出,庞培颇有兴致,捧着脑袋读了好几页——那些陌生的文字在他眼里不过是歪扭的字画。所以,没过几分钟,庞培就把它甩到了一边。

他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原来这就是托勒密追寻过的古卷!”

 

不管怎样,出乎犹太祭司的意料,格奈乌斯·庞培的确信守承诺,放过了耶路撒冷圣殿。他连一只圣礼杯都没捎走,就带领骑兵出了城。


*庞培酱比较喜欢威逼被征服区域的小国王向他进贡金银财宝,而不是直接抢劫。这家伙带军团出门,总给我一种黑大哥巡街的错觉。虽然身为罗马将领和风云人物,他肯定也惯用各种手段伎俩,但与凯撒等人相比,还是给人比较没城府的感觉呢。爱荣光到了死要面子的地步,一看就是被宠大的孩子。

读提图斯洗劫耶路撒冷圣殿那段,想到庞培,真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4.      屋大维的场合

帕拉丁的炎炎夏日午后,没有半缕风惊起浓翠间的蝉鸣。就连侍女都去午休了,但小凯撒的书房内却箭弩拔张。

他的两位挚友、顾问,梅赛纳斯与阿格里帕,都双手撑在长条桌,朝对方大吼大叫:

“由屋大维亚努斯统率全国才是最好选择,阿格里帕,罗马已经受够了军阀混战。让杰出之人统治它,远胜过将它重新拱手让给蠹虫。你忘记砖瓦变大理石的梦想了吗?”

“梅赛纳斯,你在诱使凯撒步入危险!万一哪天他重蹈舅祖父的噩运——我们为罗马的福祉来到这里,现在你对誓言和朋友都不管不顾。”

 

偷偷瞄过去,青年凯撒能察觉梅赛纳斯越来越尖锐,而阿格里帕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看上去,下一秒这两人就能干柴烈火原地干架。屋大维感觉他不能继续把帕子搭脸上、瘫在长躺椅装死。他慢慢坐起来,弱弱地试着插进两人密如箭雨的争吵:

“你们……能不能…….稍微停一下?”

 

“不能!”

上个瞬间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梅赛纳斯与阿格里帕,竟然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朝小凯撒咆哮。

 

“好、好的。”

他吓得赶紧乖乖闭上嘴,示意这两位神仙继续隔空打架。今天的屋大维亚努斯·凯撒,依然超委屈地躺平。为了维持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他不敢到妻子利维娅那里抱怨,大概等会儿会抱着随从们哭诉吧。

已过而立之年的“征服者”,当然不会像十年前那样动辄被凶得红了眼圈儿,但他仍旧心有余悸。屋大维心想自己这个主君当得真是太他妈窝囊了,一定要找机会给不知好歹的两人立威。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无限后悔。

 

*T. Blackwell那本把梅赛纳斯和阿格里帕比作凯撒派来扶助屋大维的监护人,差点笑疯,拜托诶这三人四舍五入几乎没年龄差。不过,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是善茬”的抖S,却只能哭唧唧地向随从天天痛诉梅赛纳斯如何毒舌、阿格里帕好凶……只要想到这个画面,就会露出姨母笑呢。

 

 

5.      安东尼的立场

面对马库斯·布鲁图斯的遗体,安东尼沉默了一会儿。他赢了这场战争,但眼前已经冰冷的人也没有输过。即使是马可·安东尼那些粗野惯了的士兵,也出于敬畏,将鹰旗覆盖在布鲁图斯僵冷的身上。安东尼掀开旗帜的一角,血污还未被擦干的脸庞映入他眼帘,此时仍然不失青春与英姿。

他重新轻轻用旗布遮住敌将的脸,这具被绛红包裹的修长身躯,会被像圣物一样捧回罗马。安东尼知道的,哪怕他下达禁令,也总会有军士这么做。况且,哪怕布鲁图斯挥下那最后一刀,安东尼对他也只有基于公义的仇恨。

或者说,在马可·安东尼眼里,其实没有公义。布鲁图斯于他而言也有私仇,因为尤利乌斯·凯撒就是安东尼的公义。

 

但是,如今活着的变冰冷,布鲁图斯也像那天的凯撒一样苍白着脸,怎么也不会再开口。安东尼心中的怒火已经被驱散,他只是难得地感觉失落。世间最沉溺于感官享受的狂徒,也会有惆怅难过的时刻。

所以他振臂高呼:

“布鲁图斯死了。把他还给他的母亲吧!”

声音如浪潮震过军队仪仗的金红。

 

然而他不能原谅图利乌斯·西塞罗。这个人在凯撒活着时就和安东尼作对,凯撒死后,更是无时不刻想要置安东尼于死地。马可·安东尼甚至从来没想过争取这面共和国的大旗,他想,凯撒始终没喂熟这头老狐狸——类似的念头使安东尼愤恨无比。

尤利乌斯,你总是偏袒他,但西塞罗可曾念过你半分好?凯撒,你把最重要的工程交给西塞罗,他却谋划着如何剖开你的胸膛。

接着他告诉世人,你的胸膛里没有心。这就是你原谅他、宽恕他的后果。

 

即使屋大维不同意交出亦师亦父的西塞罗,安东尼也会径直杀向执政山的西塞罗府。那处显赫宅邸,仅仅一个晚上,就被烧得一干二净。新的黎明,朝霞如血泼洒在罗马的石头街道,人人都会惊恐得看见这样的场景:被他们敬爱的西塞罗,干涸的头颅被挂在烧焦了的门顶。

马可·安东尼会正大光明地告诉罗马,西塞罗已经获得所有他应该的东西:

两米高的色雷斯刽子手用一柄上好长剑,斩断他的脖颈,只有元老才配的高尚死法。

他没有受到任何审讯,因为安东尼断定他是有罪的——西塞罗没有直接杀死凯撒,但他让凯撒在死后都被流言非议包围。尤利乌斯在闭眼前一秒,认出了布鲁图等人的脸,可是他预料不到西塞罗的背叛。

 

哪怕图利乌斯会平静地说,他向来只属于庞培,那些诛心之论,自然而然。

安东尼不会管他们之家复杂的纠葛,安东尼仅仅了解他的头脑早就被愤怒支配。他想要为凯撒报仇,他还想戴上尤利乌斯那顶桂冠。

 

或许凯撒乳臭未乾的养子会是个威胁……屋大维轻笑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用朱笔划掉西塞罗的名字时,安东尼本以为屋大维乌斯会动怒。可是,那名纤美如少女的男孩,只不过冷冷地笑了。

他说:“安东尼,你可以试试。”

 

亚历山里亚刺目的阳光漏过指尖,汗流浃背的安东尼将军啐了一口:

“狼崽子!”

 

 

 

 

 

 

 

 

 

 

 

 

 

 






“田野兄弟会”在结束第一轮祭祀后,会换上宽松丘尼卡、羊皮拖鞋、自由帽。
自由帽,正好是布鲁图等人举大义之后戴的帽子。
如今,它出现在皇帝和他的重臣们头上。
——偶然翻到半年前的笔记,突然感到久违的兴奋感和凉意。

我习惯把时间分割成众多部分,而且开脑洞常年比交论文更积极。然而,总会在某个时刻举棋不定、改变心意。本来打算推进到Horti Maecenatiani,这样在周末就能讲述在万神殿的经历,现下却又想要重拾Feralia,亡灵节的足音。
过分爱幻想的家伙。我永远喜欢夏日梦游,要有一些玄妙飘渺的故事出现在海岸之上,夏天才恢复它应有的魔力。

恨不得有三十六分身、七十二时辰,恨不能笼中大火永不熄。



P1,卡皮托林的阿波罗

P2,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

P3,阿尔忒弥斯立像的基座


今天我肯定完成不了Horti Maecenatiani,但是另一方面,始终难以忘怀昨日如何走在地窟之下;我想起宁芙树林的故事,以及迎接死亡的队伍如何在火炬光中进军。它们不仅充斥诡异美感,而且叫人深思、疑问和颤栗。

颤栗不止出于恐惧,更重要地,对人类命运的同情。仿佛触电的反应,一道惊雷劈到地底。

所以有必要补充Eleusis Mystery几张图:

P1阿波罗像是希腊作品,它的造型、线条和表情,都与梵蒂冈那几尊,还有“布特林特的阿波罗”,非常接近。它展现标准的阿波罗形态—超越性别的无限协调之美。

如果可以,我愿意住在卡皮托利欧博物馆。非但它有惊人的藏品,而且展厅犹如被积年遗落的贵族之家。当阳光充斥其中,纤毫毕现,如放大光明;一旦被影子覆盖,远海色、泉水色、夏空色,纷纷攀上暗花墙纸。

灯火、萤火与似水凉夜,等待戏剧开场,等待宁芙衣裾飘飘的队伍。


你会发现,阿波罗像与阿尔忒弥斯像,日月双子神,被摆在同一个房间。可是P2的阿尔忒弥斯非常特别——她是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浑身挂满蛋,象征大地的丰产,所以也被作为“地母”供奉。这种形态的阿尔忒弥斯在安达尼亚地区备受追捧,它出现的时间也很早,累世纪向周边地区传播,最后也抵达罗马。

她自然也与埃琉息斯秘仪有内在联系,不只因为两者盛行的地区有很大面积重合,而且也因为“地母-月神-巫神”的三重神格。她后来有时也被同伊西丝混淆。或许可以这样说,尤其是承受巨大痛苦的人,他们会依赖一位普遍的救世主,“那位最神通广大的女神”。

况且,地母之所以关乎生死,也因为季节和时间的流转本就寄寓生命之轨迹。凡人的生活好比枝头的果子,在春天酝酿蜜意,到夏末就烂熟掉落。


巴库斯秘仪的暗喻充斥在“梅赛纳斯花园”的每个角落,奥古斯都的宫殿也绘有欢愉的酒藤和金莲花。至于阿格里帕,在坎帕尼亚的遗宅之中,绘有一幅大洋女仙的壁画。

以弗所地母的基座镌刻宁芙迎风当舞,然后所有这些都消弭在一声芦笛。



前文请走http://miyanshumisuki.lofter.com/post/1cf50075_eecd66d9

或点开链接https://shimo.im/docs/UMK7jWF2vfUYSqq1

关于凯旋式上“英白拉多”(征服者) 的着装:

作为古罗马将领的最高荣誉,获准举行凯旋式的将领可以身穿神灵的紫袍。它被称为toga picta,被罩在丘尼卡外边,但正如P2-3 HBO版《罗马》显示的那样,尤利乌斯·凯撒在他的金铠甲外面披上toga picta。这种装束成为常态,P1是梵蒂冈Prima Porta那尊有名的“征服者奥古斯都”像,展现他也作类似打扮。

这尊奥古斯都像的铠甲上雕刻战神马尔斯,象征他的赫赫战功——征服西班牙、高卢和日耳曼尼亚,还使强大的波斯屈服。铠甲最上方饰以太阳车行于空中的场景,代表光芒照耀奥古斯都的功绩。

凯撒们也喜欢使用狮子或美杜莎来装饰铠甲,比如马可·奥勒留的仪式用铠甲上,经常出现美杜莎的头。

P7是HBO《罗马》阿格里帕的剧照,我觉得此类“及地托加+铠甲”的搭配也蛮好看的。而且服化设计师很有可能是自己人,在阿帕的铠甲上雕刻双鱼的其中一只。这个样式的双鱼很类似提比略发行的纪念币,其上的双鱼象征共生双子。


P2-P3的凯撒面部被涂红,这是在模仿卡皮托林山最初的朱庇特神像。执政山的神王雕塑起先不是大理石材质,而是从北部运来的土偶像。HBO的历史顾问应该没少下功夫,但其实面部涂红这种做法后来很少被使用。

你们可能会注意到P2和P3的toga picta有色差,这由光线造成,它应该是P3-5这种蚌紫。紫中带红的toga picta往往用上好的亚麻或丝绸制作,凯撒曾经一度因为使用过分昂贵的丝绸而被诟病。toga  picta有时也被称为toga palmata,因为toga picta上面织金的刺绣往往是棕榈叶。“棕榈树”和”胜利“,在拉丁语中都可写作palma。

凯旋式上,征服者脚蹬P6的绑带凉鞋,它们往往质地柔软,而且是尊贵的绛红色。帝国时代,紫袍变成君主专属,但其他重要人物可以身穿滚绛红边的白托加。绛红色也被用于占兆官的服饰。




去杭州路上。不闲极无聊翻手机,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存图。
HBO版《罗马》,至少梅赛纳斯的选角很有说服力。啊我的少女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特伦提娅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精明能干、知情识趣、修养极高、热爱赞助文艺(&包养诗人)、敏感多情又dramatic的阔佬老公(捶地大哭

然鹅你梅心中占第一位的估计始终是屋大维( ̄ー ̄)

格奈乌斯·庞培塑像。

不知道大家看过这几尊没有,后面三张据传是在他二十五六岁时制作的。
罗马共/和/国晚期到帝国早期,人物塑像的最显著特征之一是写实。时人称庞培为“罗马的亚历山大”,普鲁塔克还记载了一则轶闻:某位叫菲利普斯的执政官百般偏袒庞培,还说自己喜爱“亚历山大”再正常不过了(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也叫菲利普/腓力二世)。

根据塑像来看,庞培应该和亚历山大一样,是漂亮饱满的鹅蛋脸,外加灿烂耀眼的微卷金发。我比较倾向P1这件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制品,因为共/和/国的头像经常真实得……过头了。与亚历山大近乎赫利俄斯神像的外貌不同,我脑补庞培有更偏向“英俊”而不是“美”的鲜明面部线条,下巴总是微微扬起,轻狂、傲慢、张扬又略显冷峭。

感觉很对古罗马人的胃口呢。

正文请走链接https://shimo.im/docs/UMK7jWF2vfUYSqq1


本文主要讲述埃琉息斯秘仪与朱利-克劳狄王朝之间奇异的关系:一枚金苹果,一份幸与不幸的爱情。神谕、巫女的呓语、林中女仙的笛音,都化作大湖上一声叹息。


大半年前就想写了,但几版稿子都不满意。从罗马回来后,突然很想写,所以平铺直叙,把我了解的都说给你们听。我很高兴最终完成了它。




今天我就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用神棍的方式吹CP(不


BGM:《Nymphs of the Seagod Nereus》https://www.xiami.com/song/3532490


如果各位知道有好用的长文章图片制作工具,请不吝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