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âzêl

royal to humans and pious to gods.

Love and the Veil(6)

 7、

多年来头一次地,她尝试理解自己的母亲。但是,母女之间的感情联系,旋即又被突如其来的冲突斩断。那不过是件小事,无关是非,却使图丽娅再度回想起这些年来她憎恨的一切。农神节前后,有位玛莎老家的绅士来访,玛莎惯常要求图丽娅将头发编成发辫,然后盘好,“表现得像个体面的罗马女人”。

 

换作以前,不管图丽娅多么不情愿,她也乖乖照做了,但这次事前她收到了托利的信。

 

托利与芭芭拉待在北非,马上就要随同艾米丽娅·雷必达的军队再次发起进攻。托利没有如愿成为船长,因为要配合芭芭拉的工作,他决定在前线当一名军医。尽管芭芭拉嫌弃这个工作,她认为自己的丈夫得担任大使之类的,但这份工作令托利重新焕发活力。图丽娅由衷地为兄长高兴,她能够想象托利如何疲惫又满足地救死扶伤。每月他都会寄信回家,一封给玛莎,一封给图丽娅。给图丽娅的信里会提到更多私事,他还总爱写边境的趣闻,逗图丽娅开心。

 

这封信,普天同庆的农神节前这封信,哪怕托利竭尽全力缓和语气,图丽娅也能感受到那份总以吞没托利的浩大情绪。

 

“火海……晶蓝的海洋变成一团火,犹如炼狱的情形……成千上万人的哀嚎被爆炸声截断,上级命令我留守后方……十年前我梦见那个港口,做梦我都想去,它被毁了。这场战争有多少意义?我告诉自己,罗马统治会给所有民族带来福祉;我们驱逐那些暴君,使被奴役的平民重获自由,而我们的荣誉由此而来……不是的,罗马青年死得一文不值,废墟上躺满两方的尸体,可我们扶持的是更为暴虐的领袖……芭芭拉叫我别多想——”

 

“我不能。一闭上眼睛他们就出现在我跟前,不治而亡的士兵质问我为何不救活他,那个我第一次开枪打死的人——他的脑袋开了花,他就那样顶着破碎的脑袋站在我面前。他问我,‘罗马人,你为何来到此处,我亦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害我?’”

 

“赫拉保佑,这些描述不会吓坏你,吻你一万次,我亲爱的图丽娅。如果我能活着回到罗马(玛莎有恩于芭芭拉的上级,他必将竭力使我安全归来,请你不要担心),愿朱庇特拯救我的痛苦。救救我,朱庇特,难道你走开了吗?救救我……”

 

她想立刻飞到托利身边拥抱他,但她此刻无能为力,愤怒焦躁得犹如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雄狮。她不停地在房间踱步,帕特丽夏看不下去了,轻问图丽娅是否愿意将信拿给她过目。

 

图丽娅同意了,帕特丽夏则在几分钟后陷入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那天,在玛莎吩咐图丽娅盘发的时候,图丽娅不可置信地、失望地瞧了瞧母亲,接着转身就跑。她像一阵风,所有的谩骂和恳求声都在风里越来越远,她一直跑到了山的背面,等到客人离开了才回来。

 

她被藤条打了一顿,玛莎气极了,乃至于不避讳作为外人的帕特丽夏在场。当天夜里,玛莎就坐车返回罗马,她已经休息够久,但战斗没有中场休息。她指望不了图丽娅。而帕特丽夏陪着图丽娅回到房间,叫图丽娅趴在床上,方便帕特丽夏给她上药。

 

她俩都一言不发,就快上完药了,图丽娅突然瓮声瓮气地对帕特丽夏说:

“帕特,帮我把头发剪短吧,我不想继续留长发。”

 

“为什么呢?”帕特丽夏抚摸朋友的红发,它向来是帕特丽夏最喜欢的“玩具”,可以任由她用手指打转儿。

 

“罗马的其他人都可以随便烫头发、剪头发,甚至剃光头或者做成莫西干头,为什么就我不可以?”

 

“好吧,随便你,但我可不帮你剪。你知道的,我妈从来不让我碰任何活计,如果你勉强我做这行,小姐,明天早起对着镜子,你会气得跳湖。”

 

图丽娅露出她这几天来第一个笑容。“那你说怎么办?”

 

“高贵的小姐,我诚恳地建议您明天和我上趟街,找家有声誉的理发店。”帕特丽夏装出餐厅领班的语气,然后把图丽娅塞进被子里。“所以,我们今晚都得好好睡一觉。”

 

但图丽娅立即又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坐起身,“你疯了吗?这不可能,玛莎不准我再出门了。”

 

“那我会跟她说:‘夫人,如果您要动怒,就连着我一起罚好了,让鞭子先抽到我背上吧!’相信我,她不会的,否则克拉苏女士就要提早暗杀西塞罗夫人的日程了。”语毕,帕特丽夏再次把她的小朋友按进床,接着关掉了床边的台灯。

 

 

 

 

8、

她们起了个大早,专程从最偏僻的角落翻出庄园——是的,“翻出庄园”,图丽娅选择的地点在离起居区最近的一个菜圃,那里的栅栏比较低矮。图丽娅先翻了过去,然后是帕特丽夏,她差点被荆棘绊倒了。

“您不是未来的将军吗,帕特丽夏?太虚弱了!”图丽娅撑着腰打趣她的朋友,其实帕特丽夏的体质和力量都比她强,所以图丽娅绝不放过这种机会。

于是帕特丽夏干脆拦腰抱起图丽娅,非要对方认栽:“图丽娅,收回你的话,否则我就不放你下来。”

 

她们就快被西塞罗庄园的佃农发现了,因此图丽娅不得不拼命夸帕特丽夏,她真是恨死了这个蛮不讲理的人。因为图丽娅穿了件粉红色的牛仔布吊带连身裙,帕特丽夏总是手贱地去褥图丽娅衣领上泛毛的绒边。图丽娅隔几分钟就要拍掉帕特丽夏的手,她们就这样打闹着抵达了镇中心。帕特丽夏轻车熟路地将图丽娅带进镇上最好的理发店——她也没来过这个镇子,她是怎么知道的?

 

“笨蛋,找最大的招牌不就得了。”她翻了个白眼,并向图丽娅吹嘘自己的视力特别棒。

然后理发师就在帕特丽夏的百般挑剔中完成了他的工作——剪掉了图丽娅·西塞罗小姐的长发,为她设计了一个手指波浪卷发的新造型。清洗完头发后,图丽娅摇头抖落发尖的水珠,她用手捧了捧头发,在镜前流连——镜中的短发美人留着盖茨比时代的发型,仿佛马上就要骑车去大厦里上班。在很久很久以前,女人没有工作的权利,但她们想要主宰自己的生活,就像现在的图丽娅一样。

 

顾镜自赏的图丽娅没注意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果她转过头,她会发觉帕特丽夏就像注视稀世珍宝那般——凝望着她。

 

克拉苏家的大小姐壕气地付了钱,她压根不理抗议的西塞罗小姐。“首先,你是个伤员;其实,你我都不差理发钱。”她用糖球堵住图丽娅的嘴,此刻,欣欣向荣的小镇如图卷平铺在她们面前。

 

“真美,”图丽娅赞叹道。

帕特丽夏笑盈盈地附和道:“是的。”

真美,这些喧闹的市集、五彩缤纷的涂鸦,这些随处乱跑的男孩和滑旱冰的少年,冒着热气的汤饼铺,以及临街叫卖的小贩……真美,这是人间。

 

“玛莎从不准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她说庄园里的设施足够了。”

“我不明白你怎么那么抗拒你母亲?”

 

“玛莎·西塞罗虚伪的那套很恶心,不是吗?”图丽娅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她还逼迫我学着那套,好像它就是世间唯一的道理。”

同样的,图丽娅问回去了:“我也不明白你为何喜欢演讲和文学?你注定要去军队。”

 

“瞧瞧瞧,图莉,我们好像是双生子,连憎恨的事物都如出一辙”。

在此之前,图丽娅不知道帕特丽夏也会露出那般悲哀的神情。

她听到好友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演讲和文学,难道去追逐战争与杀戮吗?”

 

“图丽娅,托利讲的每一句都确凿无疑,真相尤有过之。母亲希望我成为新一代的茱莉亚·凯撒,但他们所谓的荣誉,是由一滩又一滩的血换来。我感到反胃。你也清楚的,这些战争本质上是内战;哪怕不,它也毫无正义可言。年轻健壮的罗马男儿被欺骗到异国的土地,用枪炮把华厦变成废墟,把天堂变成地狱。而我还要去做鼓吹胜利、欺骗他们的人?不!”

“假如真要战斗,那就奋力使它迅速结束。管他妈是由谁称王。”

  

“你我或许都要长成母亲厌弃的模样”,图丽娅牵起帕特丽夏的手,渐渐地她俩十指相扣,“但我不觉得它是件坏事。”

 

 她用指腹摩擦帕特丽夏的手背,“等到战争结束了,你要干什么呢?”

“找处农庄,和你一起。”她永远乐于欣赏图丽娅的脸边红。

 

而图丽娅想要掩饰自己的羞赧。在这间眼镜行里,她随手拿起一副花里胡哨的彩色太阳镜,遮住自己含情的双眸。图丽娅摇头晃脑地问道:

“好看吗?”

 

“这是你的梦想,图丽娅,眼镜行?”

在图丽娅试完第三十三副太阳镜之后,帕特丽夏调笑道。

 

“才不是呢!我要做名眼科医生,治好人们的眼病。倘若我实在治不好,就给他们配副美观方便的眼镜啦之类的。”

“听起来不错。图丽娅医生,行行好,我患上了眼病——”

 

帕特丽夏笑嘻嘻地摘下她的太阳镜,图丽娅尝试着避开,但帕特丽夏还是成功地把一副带链老花镜安在了图丽娅脸上。她满意地评价:

“好看,怎么都漂亮。在我眼里,怎么都漂亮,我真是病得不清。”

 

暮色迫近,图丽娅催促帕特丽夏赶紧跟她一起想办法回去——准确地讲,她实在受不了嘴巴蜜里调油的帕特了——然而帕特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实在是急死人了!可是,小克拉苏神秘地用食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间还早呢,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早?你想庄子里的人打着手电筒来找我们吗?到时候,整个大区都会知道我们的糗事!”

 

“安静!”然后她就蛮不讲理地攥着图丽娅的手腕,疯狂地跑过镇子的大街小巷,疯狂的快乐。在尽头处是翠绿的荒野在等待她,图丽娅惊奇地看见,在那里一位老绅士对她们竖起大拇指。他头发花白,络腮胡花白,强有力的手臂若不是上了年纪,一定能轻松举起最重的大烟斗。最关键的是,老绅士靠在车边,一辆漂亮的复古鹅黄法拉利。它的前灯被擦得亮堂,它是小豹子的眼睛在好奇打量图莉。

 

“帕特丽夏,怎么回事?”她低声对伙伴吼道。

 

克拉苏小姐将秀眉挑得老高,她故意摆出一副做作模样,妖里妖气得翘腿坐到车盖上。

“唉,这位先生好心借我们车;你若是不去,我和他开车到湖边,那会多开心。”

 

于是图丽娅也佯作赌气,走上前向老先生行礼,说道:

“请问您能高抬贵手,把这位有毛病的小姐还给我吗?请问我能坐上车,请问我能坐上主驾驶开车吗?”

然后她感受到帕特丽夏的瞪视——没错,她才不让帕特摸方向盘呢!居然把她瞒到最后,在学校里讨厌的家伙,在校外照旧一肚子坏水。

 

老人哈哈大笑,笑声仿佛是从他腹腔里爆发出来的,具有感染力的快乐。

“享受吧,淑女们,如今我需不着去湖边了。野餐要两个人依偎才有趣!”

 

她居然没反驳他,她居然没解释她们不是那种关系!图丽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她红着脸道谢后,便在帕特丽夏的抱怨声中,双手扶上驾驶盘。

 

简而言之,在镇上闲逛时,帕特丽夏发现了这辆好车,她恳切地请求车主借她半天,必有重谢。不过,弄明白这位小姑娘租车的缘故后,他爽快地把它免费借给她,上了新机油、还陪帕特丽夏演了这样一出。

 

总而言之,帕特丽夏冒昧开口借车的理由是这个湖。镜子似的大湖倒映四合的山峦,夕照和晚霞在调色盘中又加入橘黄与紫红。湿漉漉草地的芬芳飘入她们的藤编餐盒,待到圆月当空,漫天的星辰如同鱼儿游动在水中。

 

“真美”,帕特丽夏感叹道,然而转瞬间的想法,却使她不由自主地叹息:

“这些天的日子就像做梦。”

 

她的手被另一手掌握住,温暖绵软。

“那就让梦不要醒来。”

 

她们及时回到庄园,在西塞罗家的人挨家挨户寻找她们之前。总管装作被她俩说服了,实则压根就没有想追究她们的意思。既然玛莎夫人不在家,这两个捣蛋鬼只要不捅出天大的乱子,关他什么事呢?

 

但在入睡前她们仍然捅出了一个“乱子”,特别大的那种,会使玛莎·克拉苏尖叫、令玛莎·西塞罗皱眉不语。

 

先进去冲凉的是图丽娅,她和帕特丽夏都惯用卧室内的浴池。问题是她忘记拿全东西了,因此她冲外边喊了一声:

“帕特,把我的沐浴露拿进来!”

 

小小一瓶沐浴露,玫瑰味的还是百合花香味的?一瓶小小的沐浴露,所有事的开端。

有时候,美妙的小事恰巧是终身大事的开端。

 

 

 

 

9、

暑假结束后,一年不到,帕特丽夏就提前结束了学业,顺应她母亲的安排进入茱莉亚·凯撒的骑兵营。说是骑兵,其实并非古代骑马持盾的士兵,而是凯撒亲卫军的别称。众多世家子弟挤破脑袋想跑到那里攒军功,凯撒将军别的方面不好说,但打仗能赢、赏赐慷慨却是出了名的真。而凯撒也不介意这些愣头青到她的部队去,影响一名继承人,不多不少,相当于控制了该家族的未来。更何况小克拉苏的事早就约定好了,作为玛莎·克拉苏的长期亲密盟友,她责无旁贷地要好好照顾帕特丽夏。

 

这并不是件出人意料的事,只是,依照罗马上流社会惯常的风气,在长女进入军队前,玛莎·克拉苏为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对象是康勒留·西庇阿,西庇阿家现任家主的长孙。哪怕换作五十年前,与西庇阿的联姻都不太可能,在他们眼里,即便克拉苏家也是贵族出身,终究还是靠投机上位的暴发户。然而,前些年,几名西庇阿都吃了败仗,在内战中还差点被卢克蕾西亚·苏拉杀死;如今,他们再也摆不起过去的架子了。他们几乎立刻答应同克拉苏氏联姻,并且很有诚意地,没有派出家中老朽或幼弱的旁系子弟,而是风华正茂、即将继承家业的康勒留。自然地,玛莎满意极了,提前半年她就开始筹备婚礼。

 

从希腊游学回来的第一天,图丽娅就听闻了这个消息。她没有发怒,她很奇怪自己甚至没有太伤心,因为玛莎·西塞罗告诉她,西塞罗夫人也在为图丽娅谋划婚事了。她仅仅在犹豫许久后,拨通了帕特丽夏的手机号码。电话通了,她们却都不讲话。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电话那头才隐隐传来抽泣声。于是图丽娅声线颤抖着问:

“你怎么啦,帕特丽夏?”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图莉,我没事!”

她听见电波里的帕特丽夏越哭越厉害,然后“嘟——”地一声,电话断了。

 

在婚礼的倒数第三天,图丽娅收到帕特丽夏的短信,上面简短地叫图丽娅去埃斯奎林的某间别墅。她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才来到罗马近郊的埃斯奎林度假区。不少罗马人喜欢在这里度短假,此处也有不少高档店铺以及…..私密的婚纱店。

 

她穿过旋转门,看见身着婚礼盛装的帕特丽夏正坐在丝绒贵妃椅上,咬牙切齿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我以为克拉苏夫人会让你直接在家里试婚纱。”

为什么她第一句开口是这样的话?图丽娅在心中咒骂自己。

 

“她已经决定了我什么时候该结婚,其它权利我该有。”

帕特丽夏挥退了随侍的店员,屋里就剩下她和图丽娅了。她重新穿上高跟鞋,从贵妃椅边的玻璃圆桌上,随手拿起为她制作的冠冕,戴在了头顶。然后……然后她缓缓走向图丽娅,仿佛仪式完毕后,从万神殿高高的台阶走下,步入欢呼的人群、等候的轿车,以及崭新的婚房。罗马最崇高的建筑,被赋予神性的时辰,在缔结誓言的那天。

 

银白的织锦勾勒大马士革玫瑰的图案,拖曳的长摆和长头纱,印度风格的钻石宝冠中央镶嵌大颗椭圆形的蓝宝石,那是海洋之泪,帕特丽夏。

“我好看吗?”她本来想对图丽娅甜美地笑,好像无数次她们在房间内试衣服,可眼泪顺着她的玫瑰面颊流下。

 

“好看,”终于图丽娅了解到为何她根本不发怒不伤心,因为她已经难受得刻意麻木,但不管怎样她还是想哭。怎样的哭泣哀求都改变不了事实。

“该死的,我决不去你的婚礼,操你妈的帕特丽夏”。

 

如果她能哇哇大哭该多好,那样或许能把帕特丽夏留下,她们会跑去哪个赫尔墨斯也找不着的地方,图丽娅也不会面对未来某个陌生的男人。然而现在,她们只能啜泣着接吻,紧紧地拥抱彼此。

 

当她们恋恋不舍地分开了,帕特丽夏哆嗦着嘴唇,她哆嗦着手捧起图丽娅的脸。

“亲爱的,我发誓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不会跟那男人睡!婚礼一结束我就溜去茱莉亚阿姨那儿。这不是结束,我们会在一起的!”

 

她确实这么做了,婚礼结束的当晚就偷偷驾驶飞机,逃到在西班牙的凯撒那里。暴跳如雷的克拉苏夫人在庄园止不住地谩骂,乃至于连去了好几封急件,“正式官方地”谴责包庇女儿的茱莉亚·凯撒。

 

“谁没年轻过呢,是吧?别担心了,玛莎。”

茱莉亚这样避重就轻地回复道。

 

而某天训练结束后,帕特丽夏不可置信地看见,图丽娅正提着筒状行李包站在帕特丽夏的营帐前。她身穿迷彩服,一本正经地向帕特丽夏行了个军礼:

“您好,克拉苏上校,西塞罗少校向您报道。”

 

“图、图丽娅,你不是去米罗女士的律所实习了吗?”

西塞罗少校得意地笑了,“我和奎妮姨妈努力说服了母亲;凯撒将军正打算拉拢玛莎·西塞罗,所以忙不迭地把我接了过来。敬爱的克拉苏上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可不单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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