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âzêl

royal to humans and pious to gods.

Love and the Veil,服装与布景(2)

兴致来了,于是索性用图片喂饱眼睛。最近越发觉得品味是非常私人化的东西,它没有高下之分,却具备强烈的差异。我能立刻想到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衣饰,但这不意味着我倾向于她中意的;同样,她也不是头一次吐槽我的“经院画风”。

 

所以,我又想借图说明Love and the Veil这个系列里的服装设计,希望能凭此略显其内在含义和“导演风格”。我挺喜欢Loveand the Veil,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未厌倦,所以灵感来了便会写写,并且乐意完善它的细节。

 

构筑世界是个非常美妙的活儿。

 

本篇会介绍:

  • 1、 学龄女孩的装束及其内在心理范式(以埃米莉亚·雷必达、图丽娅·西塞罗和帕特丽夏·克拉苏为例)

  • 2、 屋大维娅与李维乌斯达成交易的那成舞会上,屋大维娅和阿格里皮娜的礼服

梅娅去快餐店找阿格里皮娜时的装束(Love and the Veil 1&2)


 

 





Ⅰ、

埃米莉亚出身在古老高傲的雷必达家族。一个最典型的大贵族之家,参与政治对他们来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比起克劳狄和尼禄家,雷必达未必那么尊荣,但因为擅长投机而获得更多实在的利益。精明势利、稳妥行事、适时投机倒把,这三种品质不相悖地同时成为每个雷必达的座右铭,至少埃米莉亚的母亲,“后三巨头”艾莉娜·雷必达是她祖先们忠实的后代。

 

因此,尽管艾莉娜极度溺爱女儿埃米莉亚,但她也果断顺应规矩,待到埃米莉亚长至入学所需的最低年龄后,她就果断“顺应规矩”,将埃米莉亚送入罗马最显赫的公学。她不指望女儿在那里边学到多少本事,可任何雷必达都必须看上去光鲜。他们既要能附庸风雅,并且最重要地,要学着在校园里练习如何拉帮结派。

 

自小这样被培养大的埃米莉亚,毫无意外地,将这套视作理所应当。的确如此,然而局势的改易和错误的自我评估,使埃米莉亚·雷必达最终成为一个经典的悲剧人物。正是那些教导她怎样成功的思维方式,将她推上毁灭之路。

 

可是,在尘埃落定之前,少有人了解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埃米莉亚·雷必达认为她有能力战胜屋大维娅·凯撒,在学校时她就是领袖式的人物,彼时旧共和国的诸多余党,也纷纷围绕在她身边。

 

此处我们便不再展开更多。关于埃米莉亚·雷必达在公学的制服,我喜欢下边这套。它运用老式的配色和款式,彰显了公学悠久的历史;另一方面,它总能任由学生搭配地时髦些,甚至成为校园内等级的隐性标志。何等森规都耐不住权力侵蚀,有些校园是缩小的成人社会——在某些地方,它甚至是校外政治的延续。想象一个更为强悍的德拉科·马尔福,结合獾院那具备领袖气质的帕特里克,她是埃米莉亚·雷必达。

 

梅娅也穿过这套校服,然而她仅仅偶尔出现在课堂。虽然梅娅·克利尼诺在学校里犹如“万金油”,大多数人都愿意和她亲近,但她有时总感觉格格不入。前文说过,她更常混迹于酒店、赌场,接受的大半教育主要靠家庭教师和好脑子。埃米莉亚很义气地时不时陪梅娅逃课,或者拉着梅娅一起去雷必达家的私人学堂。

 

她是个好朋友,但她不能完全堪称好人。当然,她也不坏,只是她的关心给予少数人,其它全“依据贵族们的做派行事”。包括她“起义”这桩公案,归根结底,不过也是为野心和私欲罢了。


埃米莉亚与梅娅就读公学的制服,类似制式:


(Copy Right: Frazer Harrison+Peter Michael Dills/ Getty Images)




Ⅱ、

西塞罗的地位虽然崇高,名下的资产也不在少,但它毕竟不如雷必达、克拉苏那等世代积累、富可敌国。此外,玛莎·西塞罗还需要花费重金运转她的私人团队,综合因素下,西塞罗一家的用度会相较简朴。另一方面,玛莎·西塞罗其实出生在民风比首都罗马更为淳朴保守的小城市,所以她也始终推崇传统共和国“有克制”的价值观。

 

当图丽娅与帕特丽夏同居在罗马近郊西塞罗旧庄园时,农神节前后,玛莎老家一位受尊敬的老先生前来做客。玛莎·西塞罗要求女儿衣着“得体、优雅、尊贵、朴实”,但收到图丽娅的激烈反抗。这是一次总爆发,图丽娅已经受够母亲玛莎从小到大的管束,她实在厌倦了连发式也会被母亲挑剔的日子。


玛莎·西塞罗夫人指望的年轻小姐衣装,大概是:下面这类、花案简单大方的中袖紧身连衣裙,搭配以antique jewelry风格的首饰,诸如waiving gold cuff(注意下图绿衣模特手上的金饰!仔细看,它并非waving gold工艺,但它和配套的耳钉/耳夹很像antique jewelry的风格。)


(Minx Modes 1960)


然而初长成的姑娘们可能更喜欢轻薄鲜丽的风格,比如纱绸、沙丁缎之类的:


(Dan Shepelavy)


Love and the Veil(9)里面,图丽娅得意地告诉帕特丽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可不单是你的责任”。尽管我设定她穿的是迷彩服、戴军帽,但下图的女孩很符合我想象的图丽娅:她决心要和帕特丽夏在一起,冲破重重阻碍;当她攻克第一关时,那副小模样该是骄傲俏皮,自有生机勃勃的灵动秀丽之美。


(Cover of the August 1910 Issue of McCall's Magazine)



不幸的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深刻地影响了图丽娅。无论是情人帕特丽夏、兄长托利的双双横死,还是越发波谲云诡的局势,都使得曾经叛逆大胆的图丽娅,于无声处变成了她那西塞罗母亲的翻版。即使她仍旧对“玛莎们”那套冷嘲热讽,她终究也是罗马上流社会世俗意义上的“大人”了。初出茅庐的阿格里皮娜·维普萨,撞见的是这样的图丽娅·西塞罗:她和执政山的那些议员和夫人们,如出一辙的骄矜世故,她的打扮十足十的女主人气派。不过,小西塞罗的气质要更为高雅,并且在她默不作声、抽烟的时候,有股挥之不去的忧郁。

 

阿格里皮娜和她在坎帕尼亚的私人园林里聊天时,图丽娅穿的应该是一套隐约有蛇纹的乳酪色套装。它比起下面这套更办公化、更硬朗,但我使用这张图片,原因是它体现了彼时图丽娅的发型和着装方式,非常matron-like。而且,这张平面广告海报也能体现图丽娅伪装之下的脆弱。


(束腰衬衫搭配花呢裙,Adelaar,1960。薄荷紫搭配少量天蓝,可爱的颜色和设计!)



 

Ⅲ、

最后,图丽娅·西塞罗完成了她的复仇,用匕首掏出玛丽·安东尼的心脏——那个害得图丽娅家破人亡的仇敌。当她于祭坛之上,用利刃捅破安东尼心脏之时,鲜血溅到她苍白的脸颊。妖异惨烈的鲜红,与她身上围裹领的女祭司长裙,如出一辙的颜色。

 

然而,有件事我在正文中没说清楚。要知道,Love and the Veil(1)里边, 屋大维娅·凯撒的舞会裙是与之类似的罂粟红。只是在色相上面,图丽娅的女祭司装更接近火红,那是战争的高潮;屋大维娅的礼裙有些偏品红,可它的主体色调依然偏罂粟红。

 

战争之花,死亡之花,罂粟。沉痛的悼念,罂粟。

 

所以我要令这两个主要人物,图丽娅与屋大维娅,都在某个关键场合穿着这种美艳至极的红。它是声势浩大的煊赫,却也是盛极必晒的暗示。它带来无可比拟的震撼,但火罂粟长裙之下的图丽娅·西塞罗,却已失去自身作为“人”的意识;无论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丽,统统管教别人看了,她自己仅由执念驱使。而与李维乌斯缔结婚约那晚的屋大维娅,她在操纵这一切,她的脑子可清楚了,但很多悲剧也在那天埋下种子。日后所见之事,也是我们在后面章节会讲到的。

 

女人、火焰与罂粟,爱、欲望、憎恨、悔咎和死亡,这些将始终是Love and the Veil的主题,也是我喜欢它的原因。

 

在图丽娅·西塞罗完成复仇之日,她的那个时代也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屋大维娅政权。同一场战争、同一片土壤上生长的两朵恶之花。(1)描写的舞会发生在亚历山大城破、安东尼身死之前不久。因此,那场舞会是新时代的开始:

 

图丽娅以目眦尽裂的方式谢幕,她大仇得报,但你不清楚这究竟是好是坏, “我们付出的已经够多”。屋大维娅是下一幕演出的主角,她骄傲地站在舞台正中央,肆意张扬。那是全然的美丽、邪恶与力量,好比把罐子里的丙烯材料全都倒出来,铺满整片大地。

 

那是李维乌斯睹见的屋大维娅·凯撒。

 


有鉴于此,我试想的屋大维娅舞会裙,是字面意义的ball gown。19世纪、20世纪,乃至今天,它仍然是正式舞会上最保险的选择。它的形式有点类似下面这张场照,但屋大维娅的那条应该更大、更蓬、更立体。Balenciaga应该有条正红的ball gown,非常接近,好几年前我看见过一次,当下却找不着图片了。


(图一,Zac Posen, Spring 2013 Runway)


并且,它的下裙还该“一以贯之”,而不是像Zac Posen这件秀场ball gown那样,感觉运用了tiered dress的设计。我说的“一以贯之”,类似Dior下面这件:


(图二,Balenciaga 1955 Evening Dress)


不过,这件并非及地的,而且它的裙摆更接近伞形。屋大维娅/奥古斯塔女皇邀请梅娅女爵去剧院的时候,女皇穿的那条礼裙才是伞摆的。至于其它样式嘛,和多年前与李维乌斯跳舞时的那条罂粟红礼裙,有异曲同工之妙。奥古斯塔其实是个价值观保守的人,她十年如一日地钟爱那些简单、经典又尊贵的设计。


裙形或许是下边这种,但还是那句话——它应该更大、更蓬、更立体,第一眼就能震慑住人。 

(图三,祖母绿晚裙,Spring/Summer 1951, House of Dior)

屋大维娅舞会裙的领口,与下图左边那套相近,不过我们会把它做得更夸张些。



她还搭配以纯白的丝缎长手套和珍珠项圈。纯白丝缎长手套如下图:


(Cristobal Balenciaga, Evening Dress and Stole, photographed by Frances McLaughlin-Gill, 1952)



另外,剪裁、收腰和颜色,仍依照上面“图二”。


说到颜色,我不得不再次强调屋大维娅身上光彩炫目、夺人眼球的红色。非常鲜活,宛如生命;激情四射,与此同时又好似血流——以及死亡。


我喜欢下边的“图五”,因为众多被套上同样血红长裙的仿真模特,纷纷望着天空,作出不同的手势。然而,这些手势又只具备一个同一的目标:向上天呼告。


这是群体性的力量,展台上静默无声,可我们听见振聋发聩的声音包围了这个空间,如同一波波海浪冲击礁岸。古希腊题材的戏剧中,这种姿势几乎为每个合唱团(chorus)所用。我见过一出《美狄亚》,里面科林斯的女人在听闻美狄亚的不幸之后,就像这些仿真模特那般,摊手向天、质问老天的不公。


(图四,Valentino)




Ⅳ、

死亡?

 

阿格里皮娜的死亡只会给罗马带来短暂的哀痛,可对凯撒之家而言,将改变其中大多数人的生活轨迹。然而,这桩看上去突如其来的丧事,其实远非事实表面的“暴卒”。

她在身故前的二三十年,就已经被自己爱的人杀死无数次。

 

舞会上志得意满的屋大维娅永远意识不到,阿格里皮娜在完成必要的应酬之后,就悄悄兀自走去室外僻静的花园。她怎么看得见那一幕呢?舞会的所有名流显贵,都只会见证:屋大维娅·凯撒与阿格里皮娜·维普萨,身着类似的舞会裙,与这座别墅的主人谈笑风生。

 

阿格里皮娜舞会裙的剪裁和面料与屋大维娅的几乎一致,事实是,它们出自同一名设计师和裁缝之手。不过,这条裙子是单袖的;准确讲,阿格里皮娜的裙摆没有浮华地曳地,妥帖地覆住脚之后,又多出小半米使视觉平衡……总而言之,它非常华贵,却也不失稳重和低调。

 

它是宝石蓝或海军蓝的,正衬托阿格里皮娜“海洋征服者”的新名号。

宝石蓝(Bijou Blue)如下图:


(Zac Posen at New York Fashion Week, Fall 2006)


我也喜欢下边这张图。舞会上阿格里皮娜的礼裙颜色没这么深,然而照片中模特的发式非常…….阿格里皮娜。我还记得《TheCaesars》那部电视剧里边,真正的阿格里皮娜(阿格里帕之女),很多镜头也是将头发高高盘起来的。不过,我设想性转后的阿格里帕没有他女儿的那份美艳与高傲,他/她的气质是稳重而坚毅,好比音律协美的三角钢琴、老匠人手作的铁铸件、又或者你手边最好使的佩剑和手枪。

 

性转后的阿格里帕,也就是阿格里皮娜·维普萨,说不上有多么姿容出众。可是当她静默的时候,在她跑到窗边、抱着手臂独自站着冥想,你能感受到某种永恒沉静之美,就在那里激发你内心崇高的感情。所以她年轻的时候很美,老来也照样会很美,甚至更美。

 

将头发高高盘起来以突显雕塑式完美的面部线条——只是,要注意,她可不是阿芙洛狄忒,她的脸是大卫式的。

 

图中模特没有这种令人过目难忘的长相,但其发式和耳坠很适合一名女性大将的人设。

(Zac Posen Resort 2015 Collection)

 

 


Ⅴ、

Love and the Veil(2)的开头,梅娅·克利尼诺于快餐店找到了阿格里皮娜。她一身贵妇装扮,和快餐店的环境格格不入。我想象的是,梅娅穿着这两张照片里、模特的类似装束:



(Mary Jane Russel wearing a viovet coat by Balenciaga)


取材自主教袍服的外套本身就极具威严,再配以华丽的天鹅绒,或者质地感很强的羊呢,它不是那些生性浅薄的女孩能穿好的。我试想梅娅的外套是由皮草做成这种样式,但并非用棕色的皮毛,那样看起来太老气了!闪闪发亮的漆黑水貂皮,正与梅娅黑如鸦羽的秀发相称。她内穿的连衣裙倒可以使用紫罗兰色啦、玫红之类的,那会使她祖母绿的眼睛似宝石流光溢彩。




只是,何等美貌都耐不过时间侵袭。也许容颜能够常驻,但怎样也装不出少女的眼神了。

 

不信你瞧瞧茱莉亚·凯撒:在仲夏夜的晚会上,她仅身着一袭金裙;似下图这般的,只不过是浅金色,并且是沙丁缎制成。唉,她的身材美极了,那样柔韧如蛇的曲线……说不定她活到老来,某天也会选择金裙呢。可惜,如愿以偿、正值巅峰之时,她在国会被射成了筛子。

 

率先动手的是她最宠爱的玛格丽特·布鲁图,最后补刀的是她自己的私生女,德米亚·布鲁图。



 

梅娅女爵的很多造型,甫一亮相就成为全罗马的谈资,日后也被众多设计师和时髦儿视作灵感的源泉。问题是,这些“美”的表现,不一定代表快乐和幸运。

 

这正是我们在随后章节要讲到的,非但关于梅娅,而且涉及罗马那个波澜壮阔年代的其它故事。即使一名清洁工,他/她的经历也是浓缩的社会史。

每一个留在便签条、记事本、日记和脑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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