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âzêl

royal to humans and pious to gods.

撒马尔罕的金桃

前言:

名字乱取的,突然想起薛爱华(Edward Hetzel Schafer)那本书的名字,所以就这样了。OOC,私设严重,慎入。我觉得我早就不会说人话了,所以有漏洞请见谅。急需古风文速成教程......







*

“你看上去不错,”青年男子端详辛弃疾,判断道,“精硕,强干,骑射功夫也算过人。”

“当然,没有我好。”青年补充说。然后他以“爱来不来”的口气问道:“跟我一起去西边打匈奴吗?”尽管是这种傲慢的神情,但辛弃疾从他明亮如辰星的瞳孔里,看见好奇与探寻。

于是辛弃疾忍不住轻轻发笑,他理了理铁制护腕,回答:

“骠骑将军,您认为我还有的选吗?”

“如果我缺乏征战的热情,就不会在二十一岁时率众起义。”他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和霍去病一样的小麦色。有时他们的手掌上还会有裂口,脚掌更不能看。

心照不宣的微笑,“我以为你会更情愿在豫章养鸡”,霍去病故意这么说。

“得了,”他也不自觉地低头微笑,“等到四野八荒都平靖的那天,我自然情愿找个风景秀丽的乡下地方,或者回到故乡。”


霍去病眨眨眼睛,“济南郡?胶东?怪不得你吃饭的习性和三姨夫很像。”

“汉武陛下不是未实际就封吗?”辛弃疾将酒囊递给他。

“嘿,你知道他吃穿用度一概挑剔,我舅舅便没那般讲究。他说羊肉裹着面卷儿吃也很鲜美;另外,不能总吃一类肉,还得有鱼虾。汤汁养人,他便时常叫宫中做些鲁菜。”


他几乎要击掌了,“去病将军,难得你说如此长一段话!”辛稼轩以诗人词人的修养,委婉地询问汉骠骑,他在军中浪费粮食,并且必有御用厨子跟随辎重车的传言,是否作真。他没想到霍去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却同时直接指出,辛弃疾绝不该怀疑他霍去病是否堪为合格的同袍。“先别提在私欲之外,我的模范亦令每级士兵燃起晋升的渴望”,他格外严肃地陈述,“你喝过马血吗?”

辛弃疾点点头,“自然,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哪个兵士会随意饮它最忠诚、最劳苦功高伙伴的血。”两个经历过战争的人之间的谈话。霍去病“啧”了一声,撇过头去。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霍去病露出雪白的牙齿,“总之你是答应啦?”

两个奇怪的人,行军途中也要把下巴刮得光秃秃,用宝贵的盐让牙齿洁白。“答应啦”,仿佛从丹田里涌出荡然的气,自辛弃疾喉咙里,爽快奔跑出来,替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

随后响起的是李延年忍无可忍的声音。

“两位贵人,如果你们继续讨论羊肉或者马血之类*该死的*问题,谁都没有午饭吃!鱼已经被烤糊了。”


没错,还有李延年,辛弃疾与霍去病都很难搞清楚,为什么李延年也会被困在沙漠里。尽管,在李延年嘟囔这是他那个蠢货兄弟,李广利,无心炮制的“好事”后,霍去病差不多明白了。他轻蔑地允许李延年留下,随同霍辛二人走出大沙漠,以免李妍又在刘彻面前哭泣、“矫揉造作”。起初李延年选择忍受,但最后他失去脾气,开始还嘴。所有事态的发展都具备转折点或契机,于是在那个契机之后,霍去病和李延年,没有千年时间阻隔却毫不兼容的两人,必须尝试着理解彼此。

他们很快发现,李延年除开能用音乐抚慰人心,起到精神奶妈的作用,而且慢慢展现外交才能。那不是高贵使节的智慧,反倒更近于泥鳅小蛇的机灵。

“毕竟我伺候过最能折腾的武帝陛下”,李延年腹诽。还好时间被揉在了一块儿,否则他十分担心,作为陛下的同时代人,称呼对方庙号是否会带来险境。


那是他耻于向妹妹外的所有人袒露的部分,如何被乐坊轻贱,如何在人情冷暖中求生存。这使得他天性趋向敏感而自卑,用假皮囊的媚态掩饰内心的恐惧。上次他真诚地感到快乐是在妹妹李妍成功的那天,一曲倾城倾国非但改变了他们兄妹二人窘迫的处境,而且至少在当时,李延年认为妹妹从此将获得幸福。此后,与其说是快乐,毋宁称其为得胜的快感。现在,穿梭在大食商人中间,李延年感受到自己远超过娈宠的价值。虽然他强迫本人否认快乐的感觉,好像一旦承认了,仿佛就是在接受他人施舍,但快乐的确在心房打转儿。甚至连冠军侯的讽刺,似乎也顺耳了许多。

“离了那玩意,就不能做男儿了吗?”有次三宝太监皱着眉头盯他。

即便郑和没有说出“劳资是明成祖朱棣座下响当当*一匹*男子汉”之类的话,但李延年把上半句话好好记进脑子里。

 

补充一句,无论和他同行的人,怎样将“后宫活动”视作不上台面的小计俩,见证它在某的情况下适用后,他们默许了,全权交由李延年运作。将领往往是极度奉行实用主义的家伙。

“‘兵者,诡道也。’谁界定了‘诡道’究竟是什么呢?”班超总结道。他完全不在乎,毕竟他过去的手下里,亡命徒可不少。

 


*

论为什么班超出现在冠军侯府内的烤肉大会。首先,作为立志效仿傅介子和张骞的奇男子,博望侯张骞甫一从大宛回来,班超班都护就找上门去了。其次,作为人形GPS,张骞挺欣赏班超手下的甘英。同为奇男子的甘英,准确穿越了亚欧大陆,毫无疑问,也自带人形GPS属性。张骞和甘英两人,大汉的GPS双璧,同时点亮野外生存技能和语言树,堪称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所以,准备西进的霍去病,理所当然地跑去找张骞组队。那天甘英正巧在张骞家画地图,偏偏在霍去病来后不久,班超也递帖拜访。一来而去,就变成了认亲大会加网友面基。作战机动性名震千古的霍去病,因某次偶然的机会,与来自“都护府敦煌白龙堆乡”的某位网友,在著名军事论坛上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会谈,尤其是在发现彼此都是汉朝老乡之后,谈得更欢了。霍去病不是热衷集团主义的保守派,但谁让他和白起见到彼此,就想比划两爪子。而“白龙堆乡”的这位,谈吐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与他交谈。他的稳妥与持重,与霍去病舅舅身上那份温和不一样。


后来霍去病搞清楚他是被班超的谈判技巧套路后,很生气,气得……

“三十六骑对三十六骑,或者蹴鞠决斗。”

不能叫隔壁朝代看笑话。

人民群众内部的矛盾要以非暴力的方式和平解决,总之烤肉大会当晚,西进打仗/探险/旅游的队伍,算是拉起来了。成员数量不限额,招募消息也以各种方式被散发了出去。


班超唯一遗憾的是,他必须做镇守后方压线的那个。哪儿来的那么多奔袭狗?假如后方彻底空了,别说李延年会崩溃,临时被辛弃疾抓来,开群嘲替大家加血的李易安,也会随手抄个彝器砸他们。辛弃疾愿意放慢步伐,但这个主意被班定远否决了。

“我是个中年人了,你才二十一岁,去最前线纵马吧。”

这次辛弃疾才二十一岁,青春开始的年龄,还没有什么平戎策换作东家种树书。

更何况这次没有偏安的朝廷,只有另一时代的天才将领,手握缰绳在他的身侧。

“这很值得”,班超心想。他还想到明帝,那个给予自己支持的君主,觉得他有过的好事情已经够多。

 


*

酒酣饭足时,他们聊起极西的风土人情。

“大秦的郡守,那个郡好像叫小亚细亚”,甘英用手指沾了点葡萄酒,在桌上比划方位,“我和郡守畅谈十天,都深感稳定商路对双方百姓的便利。”

“他诧异于丝绸在大汉竟如此便宜(至少相较在大秦的价格),而我则惊叹那里遍地都是火浣布。”


张骞问道:“我听说大秦盛产葡萄,这应该不仅与当地气候土壤有关,而且也许源于种子的品质。”他拈起一颗水灵灵的葡萄,在嘴里砸吧几下,吞到肚里。张骞的脸要皱一块儿去了:“酸!”

“况且啊,产量也不够”,他继续说道,“既要上贡给陛下酿酒,时不时还有人来偷摘。”说这话时,他偷偷瞄了几眼霍去病。

这点小动作,霍去病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胡说!明明我每次是光明正大地跑来求你的葡萄!”

众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还是发笑就好。


“的确,葡萄产量可能与种子有关”,甘英转回方才的话题,“大秦南方一县的葡萄产量足以供应其国全部葡萄酒。我本欲向小亚细亚郡守求得种子,带回大汉。其人虽慷慨应允,但也告知我,该国东境盛产香料;若得作物良种,还需前往南方西西里等地寻觅。”

于是班超开口了,“前些天我与郑大人会晤,他很乐意与我们合作。倘若你们打算换个口味,走海路,可搭乘他的宝船从泉州港出发。他熟悉路,下次我们再使用大汉停放在昆明池的船只。也可从扬州出发,唐朝方面乐意提供帮助。”


他的神情鲜少像现在这般轻松。这个男人的头额像老虎,眼睛又锐利得如同捕食的苍鹰,里面泛动讨赖河的水,深沉、不为顽石所移,于无声处寂静咆哮。但是,与他相处多年的甘英知道,自己这位老上司,其实曾是个不管不顾的年轻人,想什么就做什么。他笔杆一扔就跑边塞军队去了,他想到天马行空的作战方案,便会立即付诸实施。然而时间把他身上沉稳的品质放大,责任令他甘愿守在城关边,将远行的任务交给甘英。


若他要飞翔的时候,就在天际奋力追逐游云;若他倦累了,就回到故乡,落叶归根,如初春的叶子回到生养它的土地。不过,哪怕在班超死后,那一幕在甘英的脑海内依然宛如昨日发生:当他再次回到玉门关前,他喜极而泣地复命,班都护接受复命,同样喜极而泣。夜晚痛饮接风时,都护热切地询问他陆地另一头的情况。西域的精神领袖试图抑制自己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但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温暖的橘火。


孩子气的好奇支撑着我们探索这个世界,想超越时代局限的心愿促使他和他共同走到荒蛮之地。这一特性不只班超和甘英拥有——某天他们在会稽郡碰见马可·波罗,张骞的小本本几乎要刷刷刷全被用完了。

 


*

这样一群人凑堆,也难怪会用整个晚上争执,究竟是“先将柑橘的种子馈赠给小亚细亚总督”,还是先悄悄进城,“蒸土耳其浴”。

“不过你们可得当心,尤其是霍将军“,甘英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在坏笑,“大秦人喜欢邀请宾客去公共澡堂沐浴,浴场众人皆一丝不挂。他们格外喜欢招待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侯爷千万注意。”

大家纷纷表示,霍去病和辛弃疾必须代表大汉和大宋,完成这礼节性的使命。而鉴于被开涮的两人武力值MAX,开涮的家伙们也是个中好手,座谈会迅速变为比武大会。假使霍去病的宅邸不够开阔庞大,甭管他们加起来得了多少勋功爵位,邻里早就敲门投诉或者告御状了!

 

然而卯足劲折腾疯闹的可不止他们,海上的郑和船队也正在紧张激烈地……

打牌。

“胡了。”

石香姑一把将牌撂在桌上。她输了,却没有任何不高兴,反倒爽快地将十锭金子推到郑和面前。她伸了个懒腰,语中带笑,“果然宫里的人不一样,您脑子好使。若不是我实在欢喜我男人,愿与您处个相好。”

郑和礼尚往来地套路一番,然后命人用那十锭金子,给每名桨手今晚加块肉,就说是石大姐赏的。此时姚广孝回到船边,远远就能看到他的黑袈裟。走近了,看见姚广孝就差哼小曲的脸色,郑和与石香姑确认,坑了他们的当地小国王绝对吃了不少苦头。

 

吃苦头的不止是表里不一、变卦坑人的小国王,还有蹲在帕米尔高原的王玄策和玄奘。

“唉,等到了天竺,您就别吃他们的素食糊糊了”,王玄策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三藏法师摇摇头,“贫僧是个出家人,常年吃素不碍事。”

“唉……”王玄策心想,哪怕是吃糊糊,等抵达有村落的地方,他也要去搞盘鸡肉糊糊。他实在佩服这位和尚,就凭吃素,过去是如何越过高山和沙漠。这次他与王玄策同行,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也未曾抱怨一句。按理说茹素的僧人鲜有强壮体魄,但玄奘的四肢十分有力。他还是个懂得辨别方向和寻找水源的老手,同王玄策合作无间。

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帐篷外疾风呼啦啦地吹。睡意朦胧中,王玄策想,随他去吧。如果他真因为缺少营养而晕倒了,自己就赶紧将他背到有城镇有大夫的地方。“这是个值得尊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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